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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賦不是「更好」,而是「不同」

作者:劉清彥

發表日期:2017-12-0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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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賦不是更好,而是不同。—— 美國折衷主義在家教育協會

 

有一次在讀書會和小朋友說完《蠟筆小黑》的故事後,有個小男孩特別來向我借這本書,想帶回家給媽媽看。我好奇的問他原因,他有點憤憤不平的說:「我只想讓媽媽知道,我的功課雖然沒有哥哥好,可是我是學校的足球校隊啊!」


每個小孩都有獨特天賦

這是個非常有意思的故事。當所有顏色的蠟筆都在紙上,發揮自己的顏色特性恣意揮灑時,蠟筆小黑想參與卻被眾蠟筆夥伴孤立,因為他們不想讓這幅畫被抹黑。但是,在紙上滑動的各色蠟筆,卻因為彼此撞擊而把顏色交疊在一起,於是,原本美麗的畫也變得混淆雜亂。這時候,自動鉛筆悄悄的要小黑躍上畫紙,將整張紙塗黑。此舉當然引發所有蠟筆的非難,沒想到,卻在自動鉛筆的協助下,創作出一幅絕美精采的作品。


幾乎每個小孩都可以在《蠟筆小黑》中看見自己,作者中屋美和以顏色來暗喻小孩不同的天賦與特質,藉由一盒蠟筆即興作畫的過程,呈現他們在團體中的互動狀態與彼此看待的眼光和態度。


每個小孩都是獨立的個體,也都有自己獨特的天賦,然而,僵化的教育體制和大人無法跳脫框架的思惟與價值觀,卻常常讓許多小孩像蠟筆小黑一般,在無意義的比較中敗下陣來,在不屬於自己的掌聲中感到失落,甚至迷失自己。書中及時出手救援的自動鉛筆,對大人來說是非常貼心的示範,他讓每一支蠟筆看見並明白,唯有大家發揮所長、彼此合作,並且懂得欣賞對方的天賦與價值,才能成就美好的結果,帶來圓融的關係。


拔新領異並為群體帶來助益

許多圖畫書都在幫助小孩了解自己的特質,學習認識那些特質的美麗,進而能夠自我肯定、欣賞自己。就像美國童書創作者保羅.薩傑克和希爾斯兄弟,藉由《小希的網不一樣》所要傳遞給小孩的訊息一樣。


小希是一隻在月光下誕生的圓網蜘蛛。美麗星空中的各種星座圖像,帶給小希源源不絕的靈感,他每天都織出不同形狀的網:三角形、正方形、六角形……各式各樣與眾不同、獨一無二的網。


面對小希這些獨特的織網,他的兄弟姊妹都十分不安,他們不斷提醒他:身為一隻圓網蜘蛛,就要像他們一樣織圓形的網才對。這樣的不安使他們頻頻質疑小希獨特的想法與表現,甚至要求他「回復正常」。小希沒有因此和兄弟姊妹發生衝突,他知道身為圓網蜘蛛該怎麼做,卻仍難以按捺展現自己獨特靈感的渴望。他努力證明了自己獨一無二的價值,獲得大家讚賞,並且以此使兄弟姊妹同得益處。


有些人特異獨行,卻引人詬病;有些人單特孑立,卻獨有千秋,其中的關鍵便在於自我展現獨特性的同時,是否能拔新領異,並且為他人或群體帶來助益,否則一意孤行,到頭來只會讓自己走進死胡同,最後只能孤芳自賞。


因不了解而盲目論斷排擠

另一隻天賦異稟的蜘蛛也向我們證明了這件事。


《藝術家阿德》自從學會結網後,便開始不按牌出牌,他從自己在公園中的所見所聞汲取靈感,織出一張張造型奇特的網,並且賦予它們特定的名字:「愛唱歌的人」、「騎單車去旅行」和「樹枝上的鳥兒」。他結的那些網既美麗又特別,卻……捕不到半隻蟲子,所有的蜘蛛都很擔心他。


幸好,在他餓得「八腳朝天」時終於獲得肯定,其他蜘蛛紛紛拎著自己捕捉的蟲子來交換阿德的作品,他們說,阿德的網帶給他們快樂、驚奇和無限的想像。而阿德也因此能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,將自己在公園裡看到的、聽到的、聞到的和感受到的,編織成一張張宛若藝術品般的網。


同樣以蜘蛛為角色,作者湯姆牛筆下的「阿德」彷彿是「小希」的進階版。他們織的網都獨一無二,但小希的網還能兼顧實用功能捕蟲,阿德的網卻中看不中用。湯姆牛藉此將獨特性的展現推向更高的層次,來探討獨特性在藝術表現中的意義與價值,以及我們該如何學習和看待他人獨一無二的特質?


其實,絕大多數的時候,我們都像阿德的父母或小希的兄弟姊妹,因為不了解而心生疑懼和不安,這樣的不安若是擴大,便容易出現盲目的論斷或排擠,結果傷了對方,也損了自己。甚或因為我們無法認同對方的獨一無二,企圖藉由比較或各種導正方式,迫使他們回歸正途。如此一來,便容易遏阻創意和前進的動力了。


懂得欣賞獨一無二特質

由此而知,懂得欣賞每個人獨一無二的特質是多麼重要的一件事。我想對這些故事的創作者來說,尤其感同身受。因為在這些作品中,或多或少都能看見他們獨特的成長軌跡,以及他們被對待的方式。


像是《小希的網不一樣》的作者保羅.薩傑克,從小就因為眾人難以駕馭的注意力不足過動症(ADHD),成為大家眼中的特異分子,使他在成長過程中,屢屢在常規的認知框架比較中遭受質疑和否定。薩傑克坦言:「閱讀從來就不是我會做的事!」幼兒園老師放棄他,父母莫可奈何的只能將他丟進泳池,意圖耗盡他的體力,卻出乎意料的造就了他一身出眾的游泳本領。甚至後來因為隊友隨手給他的一本書,引導出他對科幻小說的熱情,進而一頭栽進科學研究的領域。他將自己在科學中的發現,轉化成淺顯趣味的故事,說給自己的孩子聽,意外開啟了他的童書創作之路。


負責插畫的希爾斯兄弟,從小也是同儕眼中的「怪咖」。不過,他們卻將自己的「怪異」,展現在藝術創作與設計中,巧妙的將眾人眼中的怪異特質轉化為自己獨特的風格。這樣的獨特風格,正好凸顯作者形塑蜘蛛小希的目的,讓這本書展現獨一無二的風采。


擅長以幾何圖形來創作圖畫書的湯姆牛更是如此。《藝術家阿德》宛如他的化身,一路從求學到就職都在令父母擔心的藝術領域中打滾,經歷了理想與現實的掙扎後,他將自己對生活的體會與美學思考,以最簡單而獨特的方式傳達給單純的小孩,為他們創造出豐富的閱讀和美感經驗,也深獲小孩的喜愛與共鳴。


上帝創世之初,原本就賦予每一個生命體不同的模樣、屬性與特質,大家各司其職,共同交織出這個千變萬化、神奇奧妙的世界。如果每個人都一樣,那會有多乏味啊!所以,如果下回不小心忽視了小孩的獨特性,忍不住想把他們在常規的認知框架中和別人做比較時,不妨先想想比爾.蓋茲的提醒:「不要拿自己和任何人做比較,如果你這麼做,就是在自取其辱。」這麼一來,就不會讓自己和小孩都受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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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本文出自當期雜誌: 第30期未來Family雜誌